晨雾还在村口老樟树上缠绵时，隔壁邻居家已在水池边淘米。白瓷盆里的糯米吸饱了水，圆润得像撒了一地月光，我蹲在庭院水池帮她捋粽叶，指腹抚过深绿色的纹路，粗糙的触感像极了她布满皱纹的手。
这是我回村的第四个端午。起初连麻绳都系不好，总把三角粽包成歪歪扭扭的胖墩。大娘笑着把我的“作品”丢进盆，说：“不急，等锅里咕嘟响起来，你就懂了。”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，她教我把粽叶折成漏斗，先铺一层米，再放颗浸透酱油的五花肉，最后用米粒把缝隙填满。当我终于包出第一个像样的粽子，蒸腾的热气里，大娘眼角的笑纹比粽绳还弯。
如今我也能独自摆弄这些翠绿的叶子。清晨割回新鲜艾草，傍晚在屋檐下悬挂菖蒲，看着晚霞把晾衣绳上的粽串染成暖金色。邻居家的小孩总爱扒着矮墙张望，我便把刚出锅的粽子递过去，烫手的温度里，他们被烫红的指尖和欢快的笑声，成了端午最鲜活的注脚。
蒸笼掀开的瞬间，白雾裹着箬叶清香漫过堂屋。这香气里藏着童年记忆，也盛着返乡后的烟火。原来有些传承无需刻意，当双手触碰到带着露水的粽叶，当鼻尖萦绕着柴火混着糯米的气息，古老的技艺便顺着血脉，在新的时节里抽枝发芽。
鲇鱼山镇政府徐坊村徐热情
